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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穷的时候讨饭,这个鄱阳男人将子女全部培养成才,全家15人从军


有些往事,不能不提。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鄱阳县芦田乡一个叫李细伍的男青年,因为“吃不饱饭”孤身从山里来到城里,为改变命运谋求出路。他“凭空”以一间小小的裁缝铺起家,在极其艰苦的年代,坚持将6名子女送学,教育子女报国,以至家族在半个世纪里走出了15个兵。


这个诞生于清朝宣统年间、长于民国、活跃在共和国的鄱阳人,在时局动荡中勇敢地把握自己的命运,不但改写了家族的未来走向,还创造了一个家风传承的成功案例。



1911年,李细伍生于芦田乡南源村的一个贫苦家庭,靠打长工、讨饭过日子。“此生不该如此,一定要出去闯闯”“最穷不过要饭,不死终会出头”,凭着这些信念,李细伍告别亲人,一个人到鄱阳县城闯荡。

李细伍


千金在手,不如一技傍身。进城后,李细伍选择学习缝纫,成了一个手艺人。他做事认真,精益求精,是当时县城小有名气的缝纫师傅。他视信用为生命,每接一单生意,说什么时候交货就什么时候交货,即便遇到家中有事、生病等特殊情况,宁愿自己起早摸黑赶工,也要兑现承诺,绝不误客户的事。


没几年,李细伍便在城里独立开店经营,渐渐站稳脚跟,娶妻成家立业。从1937年至1951年,李细伍夫妇先后诞下李国庆、李元庆、李桂庆、李苏庆、李龙娇、李凤娇六个子女。


按照家族字辈,李细伍在族谱上名为“文召”,可因为家贫没有机会上学,“文召”实际上是文盲,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他为人量体裁衣,全靠眼看心记。深感没有文化的苦,李细伍把上学的愿望寄托在儿女身上,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非常有远见地把六个子女全部送进学校读书。


创业初期,李细伍家里人口多、负担重,家徒四壁,经常到菜场赊菜吃,家中常无隔夜粮。有时实在饿得不行,小儿子李苏庆会从县城走回芦田老家,就为去亲戚家吃上一口饱饭。


即便是在极其困苦的情况下,李细伍夫妇也从未想过把子女从学校里拉出来务工,帮衬家里,他们始终坚信“只有文化才能兴家”。为了补贴家用,李细伍的妻子王秋菊不得不帮人浆洗衣物、带孩子。

王秋菊


“1958年,县里兴办工厂招工人,我母亲到棉纺厂上班,便把我交给了李家姆妈带”,鄱阳报社原总编辑程启发幼时与李家是邻居,他回忆起与李家人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时说:“吃饭时,李家姆妈总会在我的饭碗里藏荷包蛋,而李家兄妹吃的尽是南瓜、藕、雍菜梗子,却从不挑剔。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家吃的雍菜梗子都是李家姆妈从人家送来给猪吃的雍菜里挑拣出来的。


自己和李家孩子的差异化待遇让年幼的程启发很震撼,再长大一点,他将李家人的勤奋善良朴实视为一种家风,他说:“这种家风的感染对我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滋养,为我后来下放到农村磨砺打下了坚实基础”。

李细伍夫妇与儿孙合影


那时候的日子很难,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无论多艰苦,生活的底色都是温柔的。


很多年后,李家兄妹仍会怀念每天晚上一家人围桌而坐的温馨场景——父母为了添置家中柴米油盐、孩子新衣,飞针走线,缝缝补补;孩子在父母慈爱的目光中认真做功课……桌上明明暗暗的油灯,散发出的光虽然黯淡,却似这寒门中的一线光芒,让人温暖又踏实。


大儿子李国庆


二儿子李元庆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李家六兄妹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全都读了高中。其中,李国庆高中毕业后被免试保送至哈尔滨工业大学,作为国家战略性人才进行培养;李元庆入读江西大学。这在老家芦田乃至县城,都成了一段佳话。


“学习文化是家族繁盛的不二法宝”,李家二儿子李元庆始终坚信,家族兴盛离不开好家风,而家风的境界要高,要有家国情怀,“爱家者必须同时是爱国者,要把爱家与爱国、报家与报国相统一。


1959年,胸怀报国志的李元庆投身军营,成为李氏家族中的第一个兵。


1961年,凭着踏实苦干和良好的文化功底,李元庆被部队选送进入江西大学新闻系学习一年。



1963年,李元庆在部队提干。这一年,李家出了第二个兵——大儿子李国庆结束了在哈尔滨工业大学的五年学习,进入解放军总参某研究所工作。


1968年,李家四儿子李苏庆紧随大哥李国庆的脚步,毅然参军入伍,成为李家第三个兵。


采访中,李家人对李国庆在学校学的专业和日后在部队的研究方向提及甚少,“大哥学的专业和干的事业当时都是保密的,甚至连他领的军功章也是不能给家人看的”,程启发后来成为了李家的小女婿,他告诉记者:“大哥李国庆终日忙于研究工作,三十多岁才和同为军人的大嫂李秀荣结婚。大嫂毕业于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也就是现在的国防科技大学,她与大哥所学专业相近。

李国庆毕业证


李秀荣毕业证

李秀荣在工作地


提及大嫂李秀荣,程启发由衷钦佩——1972年2月,尼克松访华期间,作为一名女将,李秀荣曾在地面参与无线电安保工作,成为中美关系史中著名的“破冰之旅”的亲历者之一。


李家第二代人在部队身披荣光,他们的传奇经历深深影响了第三代人——他们中有的选择成为军人,还有的选择军人成为自己的爱人。


李家第三代中共出了11位军人:


李承(李桂庆之子)、李慧(李桂庆之女)、李瑛(李元庆之女)、李荔(李苏庆之女)、陈勇(李龙娇之子)、陈小燕(李龙娇之女)、程祥(李凤娇之女)

邱世明(李桂庆女婿)、朱玉芳(李元庆儿媳)、张竣(李苏庆女婿)、王如钧(李凤娇女婿)


从1959年李家第一个人参军到2013年李家最后一个兵转业,李家一门出了15个兵,涵盖海陆空三大军种,他们都在最好的年纪,把青春献给了部队、献给了祖国。


李氏家族半个多世纪从军史,印证了祖国强军兴军的历史跨越。从曾经的几艘老式舰艇,到现在的国产航母战斗群,从曾经小心隐藏的二炮部队,到现在自信亮剑的“东风快递”……李氏一门“十五兵”,接力用脚下的足迹、战机的轨迹、军舰的航迹、导弹的尾迹来丈量祖国的大好河山。

这“十五兵”,不是每个人的岗位都伴随着铁与火,不是每个人的军旅都有多么举世瞩目的任务需要完成,但无论在部队的哪个岗位,他们个个都是好样的——


李国庆,曾任副师级政委,1993年退休前最高军衔是大校;


李秀荣,曾任解放军总参某研究所工程师,技术6级;


李元庆,曾任中共南昌市委常委、南昌军分区党委书记、南昌军分区政委兼南昌预备役师政委,1997年退休前最高军衔是大校;


李苏庆,1968年入伍,1973年排长转业;


李承,1978年入伍,1982年副班长转业;


张竣,1989年入伍,1992年上士军衔退伍;


……
这“十五兵”,脱下军装仍是最可爱的人,时时刻刻以军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他们在军营中历练出来的使命感、责任感、坚强、自律和踏实,在退役后依旧受用——有人脱下军装换上警服,多次立功,获得“最美退役军人”称号;有人找到适合自己的岗位,任劳任怨,在地方发光发热;有人经营民营企业,勤勉辛劳,为社会创造财富;有人做了军队的“志愿宣传员”,用自己真实的从军经历吸引了一批批参军报国的有志青年……


这“十五兵”的优良共性品质,对李家家风产生了深远影响,让那些没有在部队历练过的李家人,也从不敢让自己“掉队”。他们大多学业有成,有清华大学博士、香港中文大学硕士,也有教授级专业技术人才和特级教师。


小女儿李凤娇之女程岚在北京从事教育工作,教学成绩斐然,曾向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汇报工作
三儿子李桂庆曾任波阳县床单厂厂长,作为优秀企业家代表,还曾向时任省长、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吴官正汇报工厂业绩


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李细伍孤身走出芦田,历经近一个世纪,李家已经发展成一门六房十七支六十余人的大家族,在天南海北“十五兵”的带动下,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中有人坚守故土,也有人逐步走出鄱阳,如同星辰般散落在北京、上海、成都、南京等祖国各地。


第二、三、四代李家人团圆
朝夕更替、日月流转,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李家在县城“三友里”的老宅虽早已湮灭在历史的烟云中,但李家的家风却渗透到家族每一个后代的骨血中,成为家族成员之间的精神纽带,促使他们将“学习文化,报家报国”的接力棒代代相传。


与第一代人相比,李家的新生代拥有相同的家国梦,却有着不同的圆梦方式、奋斗轨迹,但他们内心与祖国同行的热情却从来没有改变。


(记者 吴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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