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专栏】 周武华 | 千秋河,流淌的历史
2018-11-09 07:09:23 浏览:47次 【

千秋河,流淌的历史


不知是谁第一个言出“历史的长河”,时而在想,没有对文明发展史的通透,没有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深悟,难有这般恰切厚重的喻比。

        

黄山山脉横亘于长江中下游平原,其余脉向南延伸,便形成鄱北山系。有山则有水,千秋河,就是这样“历史的长河”,她从逶迤的群山中交汇而出,她是山民的执念和汗水,曲曲弯弯,千百年来流淌着自己的历史。

        

据考证,唐宋时期枧田街主要聚居着李、黄、王、赵四大姓氏家族,他们祖籍多为中原,因避中原战乱而南逃,栖身于赣北枧田的山水之间,从此过着安宁的农耕生活:那是“耕耒挂晨雾,薄霭遮星月”的仙祥,那是“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的幽密,那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禅境,亦是窈窕浣女的竹喧晚归……千秋河,千年流淌的历史在山、在水,在当朝名仕黄淳熙的勤政爱民,在一代鸿儒太师爷王传的博学中,在“浣女晚归”的诗画里。




斗转星移,千秋河流淌的历史更在眼、在心。

        

一九七五年深冬,我随家举迁至山水枧田,居于千秋河岸,从此见证着千秋河日夜流淌的深情,千秋河给了我童年丰盈的水之欢山之乐。

        

春天里,两岸落英缤纷,沿小溪漂入河心,远望宛若一河彩色音符,演奏水石相击的清音;盛夏最是童年趣,滩潭深处,群童嬉戏,水中鱼石,直视无碍,往来翕忽,人鱼共乐,此乐何极!夏夜站一高处,举目望远,千秋河斗折蛇行,明灭可见,此刻萤飞虫吟,山风拂拂,令人身心自失。

       

当河水漂来火红的枫叶,那是千秋河的传信:山果熟了,秋天生命的盛宴在群山摆开了,只须一秋甘甜,就足以丰盈你的整个童年!




枧田山林盛产木材,杉木杂木均是建房上等用料,而小杂木可用于打做家俱或烧制木炭。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山林资源统归国家所有,枧田公路沿途多处设关驻卡,几乎不准木材流入民间,但即便这样,还是不能阻止民间对木材的最基本需求。

        

那些年,每逢农闲时节,总有鄱南甚至邻县的一些青壮劳力,穿着臃肿的黑灰色棉褂,带足干粮,推着独轮木车,踌躇满志,踏尘而来。他们用在家种地的半生积蓄从山民家中私下购得所需木材,然后吃饱干粮,坐等下半夜结伴偷关出卡,而关卡守林员个个是彪形大汉的老江湖,偷关冲卡谈何容易,每每被发觉,关卡处都是一番激烈的争斗。记忆中总是我父亲带着几名公社干部及时赶到竭力解劝,并作出温和处理:木材扣下,人不抓捕,这才避免又一场血伤打斗。

        

人急生智,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们发现了千秋河这条水路!先是白天,后是深夜,木伐顺流而下,省心省力,但不出十天就被全天候设关堵死,只有大年三十前后两三天深夜才无人把守。有几年大年三十凌晨一二点,我在被窝分明听到木伐搁浅后艰难的行进,那隐隐约约却十分急促的冰凉的蹚水声至今刺人心骨一一千秋河,用弯瘦的身躯、用质朴的深情承载过一代乡人最沉重的艰困!




八十年代初期,随着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全面落实,农村经济快速发展,千秋河也日显活力,她的汩汩清流就是两岸万顷绿意,她的游鱼虾蠏、肥美水草就是农家人畜的美味。

        

每天一大早,千秋河岸最是喧闹,浣洗的妇人一边有力地搓洗衣物,一边唠叨着家长里短,间会神密兮兮地耳语几句某某家的后生看中了某某家的闺女,但不管有无其事,都能引来局外人惊呼式的赞贬。但若是暑期,有当时相当骄尊的一俩位男大学生来河滩垂钓,那话题就集中了,并且那些农家妇人的溢美之辞会像千秋河水哗哗啦啦,十分廉价而真诚,也就在那时,妇人的溢美开始激起我的大学梦,我对“大学生”这一荣誉的渴望,从此也烙上了千秋河的身影,但当时家境的窘状破灭了我此生最美的追求。

        

......

我至今不太明白,进入九十年代,随着打工潮蜂拥而起,部分青壮劳力的结伴外出,农村经济十多年的改革成果竟是那样不堪一击!田地开始荒芜,乡镇财政日渐萎缩,几年下来,不少乡镇上上下下几十名干部一年到头发不出半年工资,每到年关,都是书记乡长四处讨要钱来,补发换回部分工资白条。

        

我成家后举债和妹子读书,加上母亲长年生病医治,逢此窘困的乡财政,家境自是每况日下,难以为继,最后年近六十退居二线的父亲决定申请调离、告老还乡,回到百里外乡财政稍好的鄱南故乡,这对父亲来说,只是一个迟早的愿望;于我而言,却是一场难以割舍的自我告别一一因为,千秋河的山水诗画里有我的丰盈童年,有我的“竹喧归浣女”,有我的“明月松间照”……





“三农”政策的持续推进,是农村经济再一次冲出困境的根本动因,国家财政对新农村建设的强力支持,更促进了农村经济的全面提升,有了高水平物质文明就有高水准精神文明的发展。

        

近十年来,“绿色家园 · 山水枧田”这一绿色乡村旅游理念入户入心,许多家庭兴办了特色农产品养殖业,优质的农产品远销他乡的同时,千秋河更以其悠长厚重的历史,弥散着特有的文化芳香,引来八方文朋诗友,在此悦于山水、醉于文化,他们会看到,千秋河曲曲弯弯、匍匐前行,以亲吻的身姿,深情地流向鄱阳湖的水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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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武华

图:网络

版式设计:湛蓝



 

作者简介


周武华 :江西鄱阳二中高级语文教师,笃信文学是责任与才华的一场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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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1-13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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